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宁然的大脑宕机了,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聂取麟会出现在这里。
特别是,她刚做了个春梦,对象还是聂取麟。
结果梦刚醒,就发现聂取麟坐在自己床边,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窘迫,宁然都来不及关注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只想知道自己做梦的时候有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。
要是她叫了聂取麟的名字,或者在梦里叫床让他听到了,那也太尴尬了。
“坐了有一会儿了。”聂取麟抬了抬手腕看表,“刚好十五分钟。”
“……”宁然捂脸,腿心传来一股黏腻的感觉,内裤湿漉漉地贴在私处,有点冰凉,那感觉并不好受。
好在聂取麟没说什么,只是给她解释了一下现状:“我来接你上班,你家只有保姆在,说你今天还没醒。我打电话你不接,敲了半天的门你都没应,我就进来看看。”
“你你你……你怎么擅闯少女闺阁……”宁然实在心虚,“你这放在古代……是要杀头的……”
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,看聂取麟的样子,自己刚才应该没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。
“怎么敲门你都不应,我是因为担心你有事才进来的,不能这么对我吧?”
“那……那你看到我没事,把我叫醒不就行了……干嘛坐在这里……”她顺着聂取麟的话往下接,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抬起了头,耳根涨得通红,“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?”
聂取麟点了点头:“听到点可疑的声音,仔细分辨了一下,花了点时间。”
宁然嗖地一下钻进被子里,把自己裹了起来,裹成一个圆圆的球。
隔着一层被子,她好像听到了聂取麟的轻笑声。
要是有条件的话,她真的想找个缝钻进去。
“别把自己闷坏了。”过了两分钟,见她还是一动不动,聂取麟咳嗽一声收好表情,坐到她床边,伸手过去找到一处被角,想把她的被子掀开。
宁然哪里肯,她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那处被角上。
只是中了声东击西的计策,聂取麟眼疾手快地抓起另一边被角,把她的被子掀了起来。
被子掀起的时候,他的视线落在女孩子红通通的眼睛上,她已经哭了。
“宝宝……”聂取麟伸过手去,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,有点好笑又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,“逗你玩的,我只听到你哼哼了几句,别的什么都没听到,你干什么了?”
宁然才不信他的话,恼羞成怒地发着脾气就去推他,要他快点走开。
“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。”聂取麟有点哭笑不得,早知道就不逗她了。
他还没见过宁然急成这样,虽然也挺可爱,但她急得哭,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。否则聂取麟也想知道,她睡得这么沉,怎么叫都叫不醒,还在睡梦里哼哼唧唧的,究竟是梦到了什么。
“没听到你还一直坐在这里?我又不傻!你快点出去,我不想看到你——”宁然全当聂取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,但她现在不想下台阶,推他又推不动,一口咬在他手背上。
她实在太难堪了,说出的话也多少有点口不择言。
昨天晚上没能打出去的电话、这几日的琐碎情绪、梦境里被丢下的委屈、再到被他撞破的尴尬和羞愤——这些细微的情绪全都混合在一起,让宁然的心口钝钝的,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想这些事,而聂取麟却是游刃有余的。
这种只有她一个人在想的感觉,好像被人彻底地玩弄、掌握在手心,真的很难让人不讨厌。
“嘶。”聂取麟倒吸一口冷气,听到她的话,手上动作却是收紧了几分,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。
“宁然,跟我好好说话。”
他声音里的笑意消失时和平时的反差极大,是冷酷严肃又压迫的。
见他好像生气了,宁然的身体僵了一下,松了口,却依然不肯抬头看他。
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聂取麟伸手,替她整理好滑落到小臂的睡衣肩带。他不知道宁然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,为什么说出那几句话。
他没有先为自己难受,而是最先意识到刚才自己对宁然说话的语气很凶,可能会吓到她,所以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。
“未经你的同意就进你的卧室是我不对,我向你道歉,对不起,不会有下次了。”
明明是聂取麟先低头,放软了声音在向她道歉,但宁然没有一点胜利的感觉,反而更想哭了。
见宁然低着头不说话,聂取麟深吸一口气,松开抱着她的手臂,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,最终还是放下了。
“空调开太冷了容易做噩梦。你没睡好的话,今天就好好休息吧,不用去公司了。”
他还在替她找补。
聂取麟站起身,把椅子放回原位,视线落到那只被她咬过的手上,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感觉到疼痛,一个很深的牙印,还在发疼。
像是在提醒、嘲笑他擅自的越线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迄今为止的所有努力好像回到了原点,甚至是比原点更糟糕的情况。他产生强烈的挫败感,只能照着她的意思,选择先离开。
——起码,别让她更讨厌他。
他的手放到门把手上,身后传来咚咚的急促脚步声,是人赤脚踩在地板上快跑发出的声音。
女孩子柔软的身体带着惯性的冲击力撞到他背上,一只白藕般的手臂伸到他腰间轻轻揽住了他,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。她的力道不大,但仅仅是这个动作和行为就带给他力量。
他在坠落的瞬间,就这样被接住、挽回。
“对不起,你别走。”宁然整张脸埋在他的衣服里,又因为在哭,声音有着浓浓的鼻音,听起来瓮声瓮气的。
她又说:“对不起,聂取麟,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。”
飘散出身体的灵魂回到身体里,聂取麟终于有了点脚踏实地的感觉。
心口那股细微的钝痛被抚平,聂取麟不得不承认,她口不择言说出的话带给他的伤害,远不及她坦诚的挽留带给他的欣喜。
有种股市触底反弹的感觉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去抱住她。
男人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,安抚地拍着她的背,有点无奈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:“宝宝,你生我的气可以,但总要跟我说明原因,给我一点解释的余地吧?死刑犯都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利。”
两人身高有差,宁然把头埋在他的胸口,两臂环紧他的腰,湿润的感觉在他胸口放大。
“我刚才也有错,我……”见她在哭,聂取麟多少于心不忍,又开始哄她。
“不要道歉。”女孩子的头在他胸口拱了拱,蹭了蹭,闷声闷气地说道。
他看见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红红的耳尖上,照得女孩子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。